虎旗迎风

茶吃后来酽。

【翀缨】圣湖

请配合BGM食用(下面),头回写百合脑壳都炸了

山间的泉水引到渠里犹带着一丝凉意,从竹筒落到石上,泠泠地响。丁翀沐浴毕,这会儿也才刚着好中衣,正蹲在丛中,捻着片叶发呆,顺带听风听水,听促织儿趋趋。直到丁白缨扬声来唤“翀儿”,她才草草束起湿发,推开里间紧闭的门。

转开几步,屏风后因一桶热水雾气缭绕,丁白缨背向靠坐边沿,似是在闭目养神。她半身浸在其中,赤裸后背筋骨分明,被熏蒸上一层朦胧的光彩。丁翀近前轻应了声师父,拿起澡巾仔细地拭那玉白色肌肤,动作轻柔又熟稔。他们师徒几人总是在外颠簸,这般照料已成习惯,浣衣,绾发,女人之间更显得贴心。

丁白缨信她,颇为放心地喟叹,撩起水花浇在脸上。往往这时她能够松驰下来,与徒弟低语,说些体己话。丁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从她指尖揩到颈项,一直延伸到刚刚有水珠滑落的双乳间,视线低垂掩住情绪。

她想看她,看她收敛起来如同水鸟飞翼的肩胛,看她流泻在身体曲线上的黑发,从内而外无一处不美好,丁翀想,她可能过于痴迷了。于是更不敢放纵心猿意马,只顾着绞干布巾,没留意丁白缨搭在肘上细细摩挲的指尖。她在看她,目色澄净,却咬住下唇若有所思。

“擦擦腿弯吧,天太燥,有些起皮了。”浴桶够深够阔,胳臂再往下颇有些吃力。丁翀听话俯身,又局促抬起眼看她,丁白缨启唇似笑非笑,在身前挪出空敞,权当这是种邀请。丁翀袖口前襟早被打湿了,于是和衣跨进水里,漾起一池灯影。 

“不打紧,出了些汗,待会儿还得换衣裳。”她了解师父眼里嗔怪,急急解释。借着水流飘荡的布料缠在腿间,处处不着力的感觉类似飞天。丁白缨顶中意女孩儿眼里那点生涩,便凑上前吻在额角,毫不意外收获到她细微的战栗。单衣被剥开的时候丁翀没来由一阵紧张,仿佛花蕊泄露了蜜糖,为她捧出藏在内里的虔诚与热望。

她颤着眼睫任由丁白缨叩问身体,将唇印上圆润肩头,精巧锁骨,在起伏的吟哦间把手指埋进一汪柔滑的水中。丁翀见过圣湖,水草丰茂的海子,靛蓝与天空一色,风马旗同转经筒伴着冰川的长久静默。她在此时拥住了那片水鸟,把整个湖中的神灵捧在心口耳畔,无需再追随那片飘摇裙裾,来世今生历历珍重。师父以怀抱来包容,在渐涌的水波中用眼光安抚,不必徘徊,因为最终都能走向归途。

丁翀有些累了,她蜷着手脚躺在丁白缨的床上,两人的长发散在一处。冷下的浴桶便留到明天收拾。灯烛熄了,檐下窗棂斜映月光。

恋恋风尘

不知道算什么,随便发一发吧

江诚有双温柔的眼睛。“温柔”这个词已然泛滥,但是对他没有更恰当的形容。 
王平也许对这一部分颇为欣赏,不然也不会在上床的时候看进他眼睛里,再说我爱你。男人在肉欲满足之后往往不愿意废话,他们尚能拥抱,说明这句表白有几分可信。王平死了,江诚知道根源在自己这儿,恨不得哭尽胸口憋闷,同性恋的前提为他们都是男人,可是男人也有心肝,会掉眼泪。女人哭骂,他好像没有立场,世俗意义上的第三者,被人唾到脸上也不为过。 
这样的日子持续太久了,江诚知道自己是不抱希望的过活,有人可以与他交换体温与亲吻就足够满意。凭借着未曾衰老的肉体,江诚藏匿感情。夜场里假扮女人都是消遣,以此放纵台下或好奇或赤裸的视线。 
他唱迷迭香“你的嘴角微微上翘性感的无可救药”。他跟不同的人撸管,上床。他在厕所里当着醉鬼的面挂断前任的电话。他找醉,不惧挑衅,恨不得能痛快打上一架。如果不是罗海涛硬拦着,也许他能了结在那一晚上。 
年轻的男人禁不起欲望,轻而易举地与他同流合污。江诚被压在一堆抱枕里的时候已经硬了,罗海涛的家伙跟他抵在一块,于是他笑着去啄男人的嘴唇,你装什么装。 
他们很有默契地没用谈恋爱下定义,罗海涛不是同类人,经验有限,硬插进来的时候痛得要命,江诚忍着没吭声,怕他发现怀里抱得是个带把的,中途退场。不过年轻人很体贴,另一个掌心带来的心理满足大于生理需求,他在罗海涛手里射出来,盯着眼前的浴室瓷砖,喘得活像溺水,感到空虚,没有想起王平。 

【科幻AU】My Funny Valentine

爵士乐是这星球上最浪漫的音乐形式。

靳一川已经裹着毛毯沉沉睡了,只他一个人透过有些蒙尘的窗辨认星辰。没有繁华都市的霓虹映照,可以清晰看见天狼星在南方天空上闪着浅蓝的光辉。丁修抿了一口电子烟卷,调制出来的烤烟香气足够以假乱真,尾调甚至带点缱绻的木料滋味。

他把唱片机的音量拧到底,查特贝克的独特唱腔与低沉贝斯相得益彰,如水般流淌在凌乱的机舱里。这片荒原上静谧如同过去以及将来的无数长夜,他只栖身在这短短一瞬,或许能有爵士能让此刻停滞,连同飘散的烟雾,连同身边人的好梦,Stay little valentine, stay.

废弃的母星上没有什么新事发生。摩天大楼的残骸间机车尾灯划出长虹,照亮站在缺角招贴画下复古打扮的楼凤,她的渔网袜紧绷,胸脯上一只蝴蝶纹身展翅欲飞。

靳一川翻身下车,踏着不远处酒瓶碎裂的声响走上防火梯,隐秘的酒吧并无标志。那扇紧闭的木门甫经推开,溢出的淫靡烟酒味顿时令他喉头瘙痒。所幸有头盔的遮挡,一众醉生梦死的男女目中所见只是精确同机械般的联邦警察。短暂骚动被他一个扫视的动作压制,目标锁定后,靳一川越过暧昧闪烁的彩色射灯,径自走向吧台昏暗角落。

“丁修先生吗。”他公式化地亮出警徽,语气平淡无波动,对着醉倒的男人坚持说完开场白:“我们怀疑您与木卫二非法移民和实验药品失窃案有关,请移步并配合警方的调查。”被称为“先生”的人毫无反应,只趴在桌上,满是褶皱的外套也不知多久没清理,配合着滚在手边的三两个酒杯,倒是让这副醉鬼的形象更有说服力。

靳一川掐着表等了二十秒,不安与烦躁慢慢累积,他不想在这种状况下耗费太多时间,于是掏出一枚纽扣式设备摁开,电弧手铐的蓝光刺破空气,眼见着就能将那双已被酒精麻痹的手腕捉住,卸下老虎的爪牙——

丁修依然醉意朦胧,却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了笑,一双眼弯弯,难得不掺杂其他异样的情绪。他认出他了,凭着脚步声,抑或凭着反复温习得来的直觉。靳一川呼吸一窒,脑中警铃大作,下意识掏枪但摸了个空。丁修拎着扳机处对他打招呼:“师弟……”一句话没出口已被打断,警察的凌厉拳头直冲面门。

他几乎没经过思考,只是听到这个熟悉称呼便开始血气翻涌,身体自动作出反应以解决长久以来的对手,认出来又如何?师弟薄唇紧抿,隐藏在碳纤维面罩下的眼神大概更坚定。丁修作出惋惜的表情,明白至爱亲朋不愿跟他闲聊家常,便见招拆招,矮身躲过游刃有余,权当睡醒了活动筋骨。

人类背弃这颗荒凉地球已有半世纪的光阴,于愈发拥挤的太阳系相比,这断奶的五十年不过一个瞬息。自由女神像遥指太阳耀斑,紫禁城被整体挪进飞船,印加神庙面对着冥王星沉默伫立。他们匆匆把脐带剪断,重新在无际太空中建立新的图书馆与市政厅,以及对孤独的信仰。固有的社会结构完全打破,而这一切的见证——那颗破碎的月亮依旧围绕着母星,甚至因轨道的改变显得更加明亮。身处地外的人们没办法再举头望明月,留滞地球的人们也没了赏月的心情。遗忘与混乱来势汹汹,这里多得是如这般堕落到下水道的死城,多得是曾经见不得人的交易,现在发生的不过一场警察与嫌犯的较量而已,激不起几分波澜。

光弹没进皮沙发里,哧地冒出一股焦糊味。丁修脚步踉跄着错开打至身前的致命攻击,单手撑上吧台翻身掠过,带倒大片高脚酒杯。靳一川的瞄准紧跟其后,在斑驳木板上迸溅一溜火花。动荡时刻只有点唱机依旧平稳播放着布鲁斯,摇摆节奏让整个场面滑稽的像一出闹剧。靳一川的配枪需要指纹锁,可他不信丁修这种危险分子不会随身携带武器,这种赤手空拳是否有羞辱的意味?他把“师兄”二字咬在齿间狠狠咀嚼,长期的良好训练令此时的判断不受暴怒所影响,丁修一歪头,面上多了细细一道烧灼后的血痕。“哈,好么。”

靳一川紧盯着他颊肌抽动,眼神陡然变得炽热,于是把枪托得更稳了些。丁修似是厌倦了醉后的热身,再出手时比先前快了一倍不止,且靠着蛮力一味进攻,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外套被燎成破抹布。两人弹指间又过三招,靳一川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耳畔轰然闷响,自己竟已被打倒在地。

师弟的头盔落在一旁,熟悉的俊朗脸孔上满是不甘。丁修缴了他另一把枪在指端晃了晃:“警官要跟我说什么来着?劳烦重复一下。”

“…师兄,”靳一川垂下眼帘,以肘撑地艰难开口,怀疑再看他一眼就要被这法外狂徒气得咯血。“收手吧,别再来这了。”

丁修诧异地皱紧眉头,圆眼睛里似有不解:“你觉着,师哥在红榜上待了这么多年,会金盆洗手?”他捻着靳一川胸口的硬质警号沉吟片刻,重新去吧台倒了杯龙舌兰。“贼就是贼。”丁修意有所指,靳一川霍然抬头,眼见着他把虎口盐粒舔进嘴里再一饮而尽,嘬剩的柠檬卷进枪眼里,悠哉步出一地狼藉。

回到局里免不了做检讨。顶头上司恨铁不成钢地一通臭骂,气哼哼地戳着屏幕把丁修的名字提到通缉榜首页。靳一川全程心不在焉,好在有哥们打圆场,沈炼察觉出他思绪不宁,早早将人支回宿舍教他安歇。

房间荧光幽暗利于入眠,落地窗已自动调节为透明模式,靳一川将身体重重砸进柔软床铺里,余光瞥见警局以外的断壁残垣。丁修,又是丁修。他正无心烦躁,分不清自己是希望师兄趁早缴械投降还是逃得再远些。靳一川努力说服着如上想法全是出自往日情分,脑海里却不可抑制回放师兄饮酒时舔去盐粒的姿态。柔软舌尖探出两片适合接吻的唇,胡茬的口感略微刺激……丁修领口以下的滋味就在鼻端缭绕,实在太过了。靳一川把脸埋在枕头里,难耐地喘出口粗气,最终敌不过身体的诚实反应,掌心冒着热汗一路朝下,探进逐渐苏醒的裤裆里。

啥也别说了,我爱游戏厅,更爱小老虎。靠着游戏暗通款曲是不是有够男人的浪漫?

地下游戏厅里常年闷热,空气污浊,哪怕开了大功率排气扇也不管用。靳一川顶不爱这样的地方,他宁可去网吧打通宵的刀塔,好过在这无所事事瞧丁修晃悠操纵杆。丁修没理会青春期少年的心理活动,他正聚精会神盯着像素人,上上下下左右左右,暴击音效不绝于耳,最后敲下按钮时更是坚决狠戾,果然KO。

痛快。丁修扭过脸,炫耀似的挑挑眉,这一动作奇异地激发了靳一川的火气。他上套太容易,总是看不惯来自丁修的、吊儿郎当的挑衅,热血上头可不顾实力悬殊。来一局?师兄捏着镚儿提出邀请,师弟岂有不迎战的道理。他沉着脸拉开小凳坐下,特意选了个筋肉虬结的大汉,莫名与另一方的丰乳肥臀妖娆女郎相映成趣。

丁修唇角叼着支没点的烟,眯着眼显得愈发游刃有余。靳一川不是没玩过这种老机器,坏就坏在丁修这常客比他手熟了不晓得多少倍,是以应付的有些吃力。师弟暗骂着丁修鸡贼,总把人往角落里钓,抬胯踹裆招招阴损。两人血量不上不下,靳一川有些焦灼,瞅准机会就要放大。然而这时丁修突然停了下来,硬生生挨了师弟一记拳击,游戏里女人娇嗔得有些刻意。

?靳一川不爽,歪过脑袋来探这厮又搞什么名堂。谁知师兄也在盯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两人视线交汇,屏幕的昏暗色斑映在对方脸上,光影变幻。

靳一川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打破尴尬。丁修的视线太过认真,在这个荒诞的情境下竟然给予他经受挚爱流连的错觉。他动弹不得,只能读着师兄的唇语,一字一句飘散在背景的嘈杂中,一时间耳膜嗡鸣,胸口鼓噪。

为你出生入死九十九次。

丁修这样说着,到了翘起唇角一哂,趁着师弟因他走神,动作迅捷地拿到再一个KO。

【双关】迷航

私设注意,大概有少量关周,请勿太过较真。脑洞部分来源郝景芳《人之彼岸》和《攻壳机动队》,笔力不足导致烂尾,希望能表达清楚所想。


关宏宇笑着说:“哥,你想看烟花吗?”他把拳头举到关宏峰面前,嘴里还敬业地配了音:“Boom~”五指张开的瞬间,关宏峰的瞳孔急缩,他想起了那晚整个城市的狂欢,焰火无声绽放,反射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扭曲成怪异的光影,他与关宏宇从此割裂开来,各踞昼夜。

例行会议上关宏峰安静地坐在一旁,在这里,他没有发言权。305,幽蓝光标随着全息投影高频闪烁,三位数的编号表明了他是最早一批投放市场的产品。与会者急切地讨论着305号的去留问题,关宏峰全听在耳中,意识却像被浸在发着光的水里,一片朦胧不清。他有着对本体近乎完美的复制,完全从属于名义上的胞弟——关宏宇,相当于另一份的人身保险。有人指出305号工件依然完好,哪怕本体出现“意外”,也可以回收利用提供他人。会议暂告结束,关宏峰礼貌点头,转身出了门,步履稳健,一如长丰支队里的关顾问。

关宏宇对此毫不知情,依然会等在家里,当关宏峰拧开门锁时凑近了嘘寒问暖,叫他:哥。

“哥”是为他而存在的,关宏峰拉开冰箱门扫了眼成打的啤酒,估算了一下还需要多久关宏宇会患上肝硬化。

他有时在等着双双被推进手术室的那天,结局既然能够预料,不如让它来的更快些。不过更多的时间他会在昏黄灯光中看着关宏宇陷入沉睡,仔细观察这张肖似的脸。他或许在发梦,皱着眉头嘴唇蠕动,一会儿又把脸舒展开,蜷缩成一个安全的姿势。关宏峰心知,哦,这是人类。无法复制的失效的梦不是唯一的区别,213哪怕是他亲手犯下的罪,305号也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没有人类的身份,只要一个简单的“销毁”程序就足够了。

为了产品的身心健全发展考虑,他们往往会在出厂后被投放去人类的工作岗位,并受到严密监管。由于社会与伦理诸如此类的争论,这类产品仍不能为大部分人所接受。关宏宇的亡父签下了保密协定,本体尚被蒙在鼓里,何况共事的人类。关宏峰自认与之相处的绝无纰漏,不过凡事总有意外,为此他应该抱歉与惋惜。

周巡也许是为数不多的凭着一腔孤勇窥破秘密的旁人。关宏峰的生活之清白寡淡堪称刑警典范,十分敬业。他腹诽久了难免好奇,半是玩笑半认真地念着要关心师父,私底下倒干起了盯梢的勾当。当时他已经学到了关宏峰的大半本事,说是能独当一面已不为过,然而跟踪着关宏峰进到某知名医院的后门仍是费了他不少力气。关宏峰的风衣一角消失在走廊尽头,周巡的眼神锁定在门口鲜红的手术灯上,不安发酵成将要溢出的泡沫,他用尽全力扒开了金属隔离门,从防护服的间隙里看到了工件检查的全过程。

关宏峰的身后连出了细细密密的透明管,其中流淌着蓝莹莹的液体。他执着窥探的就这样坦然地展现,甚至还有余地——皮肤下的秘密,那些奔涌的血脉,柔软又坚韧的脏器,周巡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眼前所见比死亡还要残酷的多。猜测被抹煞,关宏峰似有所悟,缓缓地跟他对上眼神。周巡。他读懂了唇语,在嘈杂的推搡中开始挣扎。周巡看到曾经熟悉的哂笑,直觉蓝色的光斑像深海涌动,接着他完全失去了意识。

关宏宇对于没赶上去影院看银护2一事耿耿于怀,关宏峰无法,抽了个周末拉上窗帘随他放默片。没了复古迪斯科的陪衬欢乐大打折扣,关宏宇却不介意,兴致盎然地给哥放着拳头烟花。关宏峰掐着脉搏做几个深呼吸,试图让激素水平回归正常,他不明白为何复制品也需要有如此真实的反馈,如果能够感受到歉疚和酸楚以及与之相关的甚至没法命名的情感波动,他为何不能算作人类。

也许是因为刻在脑波里的警告“你不过是复制品”,也许只要让本体不复存在,“关宏峰”就能短暂地成为自己。叛逃的机会被他抓在指间,通过一张细薄的软屏幕转印到刀柄上,完成之时关宏峰依旧波澜不惊,却在关宏宇惊惶的辩白下差点松动了神色。他视他为至亲,毫不怀疑。于是关宏峰开了门,本该消失的人开始牵扯更甚。

昼夜相交引发朝生暮死的想象,同样是逃离人群,只有共处其室,他们才得以一方喘息的空间。脱出理性思考的范畴,关宏峰承认信任的代价即是如此,本体即关宏宇存在与否,这道并非选择的难题,由他给不出答案。

周巡贸然的电话暂时解救了他,那一头中气十足地让老关跟着出一趟现场。关宏宇不放心着给他递上外套,压低嗓子嘱咐晚上早些回来。关宏峰没有应声,状极平常地走进午后刺目的街道里。他和其他人一样,在建筑物的阴影下匆匆掠过,从橱窗里看到自己空洞的眼睛。如果是关宏宇呢?他由一双眼开始漫漫联想,关宏宇会试图抓住窗外一缕风,会勾唇痞笑,也会热血上头挥拳相向。关宏宇执着于吃掉一盒为了庆贺的饺子,会因为有价无市的美酒多贪一杯。此刻前路渺茫,关宏宇被挟持上了这趟漫长又孤独的航行,未尝没有怨过恨过,然而关宏峰总是被他眼里那点灼灼的亮所慑,无法挪开视线,不能辩驳,关宏宇比他更相信,更像个人。

关宏峰在半年后醒悟到,为人的自由包括亲手扯断既有的航线,迎接无声的终场,幸而不算太晚。在沉入永眠前他最后一次看到绚烂的颜色,轻松地观察自己面上残存的那点依恋,笃定他们并无区别。

关宏宇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舒服,因为他得以伸展手脚独占一张枕头。窗外微风吹拂正好,他热了一杯牛奶两片面包,倚在流理台前还在打呵欠。一切都平静的毫无变化,只是另一个存在被抹去了。光标闪烁两下随即熄灭,305号,销毁。


【鹤聪】扒火车
高铁勉强也算火车吧,然而我的车速并不像它辣么快。介绍就这样了,自己看。

【修川】DOWN

写之前已经预料到OOC严重,基本是废料,这种调教不黄不色,没有愉悦身心,十分边缘。随便吧,愛的本质是痛。

防盗门虚掩着,是在等着什么人。靳一川不觉得很意外,丁修早先已经打了电话,他知道他下班的路线,也给他留出了去鲜果店的时间。他自觉进去换了鞋,把洗净的鸭梨放进玻璃碗里。靳一川落步很轻,他有些恼火自己的行为,并不想显得太刻意或拘谨,然而他没法克制。


丁修在椅里窝了个舒适的姿势,单手操纵着游戏人物使冰锥腾跃过悬崖峭壁。他开了静音,CD机外放着一支冷爵士,电脑桌上是装了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他抽空往靳一川那儿瞧上一眼。师弟没说话却会意,无所适从地站了一会儿,在哒哒的键盘声中浑身僵硬,于是他选择先扯下此时阻滞呼吸的领带。


靳一川在脱尽衣服时也是放轻手脚的,他把布料抻平叠整齐以期符合丁修的要求,最后将拖鞋摆正,赤裸地跪在丁修脚边。


 丁修把游戏存档,椅子转四分之一圈,正对着师弟。年轻人的身体失去遮掩一丝不挂,蜜色皮肤干干净净,肌肉纹理分明。他跪在长绒毯上,像一件艺术品,像雕像,纯粹而不显情色。


靳一川木着脸,伸出的双手握成了拳,他还是不安,他没有一次能在这种经历前感到舒适和放松。丁修吁出口气,师弟的抵触不是正面情绪,不过纠正与否意义不大,因为他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服从。他屈起指节敲了敲那两只拳头,待它们张开时把酒杯放在其上。酒液里浮沉的球形坚冰难以融化,玻璃壁温度极低,握在手上也像一块冰。


师兄的喜好难以琢磨,在没有明文规定的领域总是随心所欲。靳一川笔直地跪着,丁修为他戴上眼罩,他听着脚步声远去。CD弹出,师兄换了一张,他很熟悉,这一盘有八首曲子,总共五十六分钟。煤气灶被拧开了,小钢锅里煮着水,他甚至听见了刀刃划过果肉的声音。丁修会细致地将果皮削成一长串,均匀不断。接着是几块冰糖,当啷落在热水中。


他努力地去捕捉细微的动静,因为视觉被剥夺,安全感所剩无几。丁修拿捏得住师弟的软肋,当他重新坐到椅子上时,靳一川已经微耸起肩膀,蹙紧了眉头。


已经是初夏了,屋里凉的刚好,不至于教病秧子因此而生病。即便这样,靳一川还是本能地朝他这个热源靠了靠。丁修没有阻止,他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在师弟主动丢下伪装时才会偶尔呈现。偎在脚边的人像只柔软的小脚凳,难得乖顺的家具,一个所有物,坦诚着任人掌控。他痴迷于此,屏幕里进度条读到一半,几乎分了神。


靳一川突然怕的要命,知道自己得寸进尺,惧怕着来源于自己的唾弃和责问。因为他已经把脑袋倚在丁修的肘边,那只杯子一直被他捧着,坚持不敢搁下,它太凉了,凉到发木的指尖渗出钝痛。周遭都是冷的,贝司的低音有节奏地响着,好像乐声一直达不到尽头。丁修注视着他,视线游走不发一语,偶尔会取来杯子抿一口逐渐变淡的酒,再按住师弟的柔软发顶以示存在。靳一川保持着跪姿,久到开始细微挪动以缓解关节酸痛,又被师兄轻踢了腿根,警告并安慰地低声言语。


没办法再继续。正当他这么想,游戏已经结束了。丁修把人抱在怀里,手把手为他裹上浴袍。热梨汤递到嘴边,靳一川张口喝下。他们为了这一刻的相拥满怀酸楚,因为又是一次互相成全的隐隐作痛。


【丁裴】喝大酒

想知道肚子是怎么长的,多吃点夜宵就明白了。另,随地大小便是反面教材,千万别学。

“准备好了吗?”丁修慢悠悠踱至门口,双手插兜眯起眼来,黑T前襟“精神错乱”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走着。”裴纶拿拇指揩了鼻尖,目露凶光言简意赅,同款T恤上“暴饮暴食”四字草书浓墨重彩。他俩站在美食城外吊儿郎当又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怀里掏出甩棍与片刀,吸引了不少惊恐目光。

裴纶先有了动作。他倏地扬手把塑料门帘掀了,顿时香风辣雨扑面而来。二人默契迈开第一步,杀气腾腾冲着各个摊位奔了出去。

吃货组的功力不容小觑,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一片凶神恶煞修罗场。伴随着热油下锅的镬气与碗碟叮哐乱响,裴纶双手捧四碟抢占有利地形,还不忘把嘴里叼着的两双筷子往丁修眼前递。丁修卸下两件啤酒摞脚边,拈着筷子砰砰砰起了一溜瓶盖。

“喝。”恶战至此尚未结束,他俩走了一个,裴纶开始嗦粉,稀里哗啦似长鲸吸水,干掉一碗后又去拿琵琶鸭腿啃。丁修吃得相对而言并不多,面前一盘花毛双拼一盘凉拌耳丝,不大会工夫,脚下横七竖八丟着满地空酒瓶。

酒过没过三巡没人去算,二人只是埋头吃喝,裴纶打个嗝下意识开始掏裤兜,摸出一包孝敬领导的软中华,撇撇嘴又塞口袋里。丁修也掏了掏兜,丢过去半盒红塔山。对面人颇为惬意地把腿踩在板凳横档上吞云吐雾,一开口舌头有点大:“你房租交,交上没?”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丁修嚼颗花生睨他一眼,慢条斯理把烟卷往桌上戳了戳,礼貌回问:“我听说你车被沈炼扣了。”

裴纶气结,把烟屁股丢进剩汤里,满嘴油渍麻花也没擦,红亮亮像涂了唇彩:“殷澄这小子…他妈忒不仗义。”两人各有为难事,丁修是手里存不住钱,等着他师弟当提款机;裴纶是违章停车屡次不改,被沈炼这黑脸给了个教训。靳一川铁了心不理会,殷澄在沈炼手下做事也表示爱莫能助。

得了,他们这一顿例行吃喝好像不怎么治愈。杯盘狼藉后丁修骑着N手二八刹到裴纶面前,长腿一点地:“上车。”裴纶嘟囔着“你这是酒驾”迟钝爬上后座。俩人在晚八点的街头晃悠,丁修绕了些路,停在一处老旧楼道口。裴纶一抬头就乐了,哗啦开始解裤带。俩人是惯犯,正冲着沈炼哥仨的门口小解一番,热尿离体身心舒坦。“待会儿再去撸串吧,我得吃点大腰子。”“陪你吃饭得付我酒钱,赶紧的,把火机拿来。”

【修川】等闲轻
一辆破车。一辆破车。真的是破车。
不听劝点进来的,不负任何责任。

一步之遥

攻受无差,《闻香识女人》的梗,两人都穿绅装的话应该很适合探戈。猫不喜欢柑橘类的气味,私心想把这个味道和两人串起来,闲来脑补出的小甜饼,随便尝尝。

天晴的很好,雨后凉意还未散尽,风把天台上的白被单纷纷扬扬地托起,恣意又柔软地隔出了小小一方静谧。

云中鹤叫他带来疗养院的那套常服此时已经穿在身上了,惯常的黑色暗纹质地,衬衫袖口在腕上形成一道利落白线,看上去仍是要随时征战四方的模样。相比之下洪思聪一身白色亚麻绅装十足闲适,他坐在病患的专属竹椅上,信手翻着膝上几本大部头,那上面遍布云中鹤的遒劲笔记。

他看了一会儿便被日光晃得眼花,无奈合上书页起身,就着云中鹤的手喝了口茶水:“回不回?中午这儿该热了。”

云中鹤不语,待他喝完水后搁下保温杯,又往天台边缘站过去。洪思聪盯着那人似鸦羽般鼓动的衣襟,大概能了解他御风而行的企望。

还不是时候。他谨慎上前,堪堪停在距人一步的身后,伸出手来拉那修长臂膀。云中鹤却头也没回地反手握住他,略一错脚步便把人虚虚抵在怀里,脸上若有所思:“配合一下。”

洪思聪哑然,他听见对方在低低哼着曲子,带着他慢悠悠地旋转。他们手心贴着手心,肩膀却隔出礼貌距离。云中鹤略微凌乱的鬓发扫在他耳畔,在每一个曳步与停顿中带来一丝微痒。

有别于酒会上的衣香鬓影,和煦阳光下一切都清爽而坦荡。床单中的舞池只有二人自然相拥,搁下了茶杯与书本,彼此心照不宣。“你换了香水。”一曲终了,云中鹤松开手对他耳语。“是啊,柑橘味。”洪思聪同样偏过头去,替他抚平了衣上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