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旗迎风

茶吃后来酽。

【修川】何必万里遥

丁显还不是一串儿时候的师兄弟日常

完了,闯祸了。丁显耷拉着脑袋任由师兄一下一下戳着脑壳,委委屈屈一声不吭。

始作俑者从来都是丁修,可也怪他咽不下这口气。大冬天师兄弟俩偷溜出门吃口好的本来没什么,但丁修非得贼眉鼠眼拉着他爬窑姐儿的房,说是只她调的羊肉锅好吃掉了舌头。师弟别扭呆在香气四溢的帷幔里,筷子都伸展不开,饭吃一半就坐不住了。丁修把他的局促看在眼里,一扬头唤来直鼻俏脸的姐儿,笑嘻嘻把手指点上狐裘拢不完的那两团雪肤:“去,陪着我师弟,好歹叫他开开眼,吃爽利点。”

那女人风情万种地偎进少年怀里,师兄他怎么敢!丁显屁股挨火似的站起来,红脖子涨脸打翻了桌上的铜锅,和对面痞笑的人扭打一团。女人尖叫声中炭炉真着了火,愈烧愈旺。要不是丁修兜头拿水舀子把他泼醒,可就不止赔桌椅钱那么简单了。

丁修这会儿也正在反省,他盯着师弟漆黑的发顶憋气又憋笑,从来没觉着自己这么坏过。哦……倒也不是只这一次。之前两人糊涂着滚到一个被窝里干了荒唐事,第二天丁显扶着腰一瘸一拐,仍是给师兄端来了早饭,待他吃完还有闲心收拾好碗筷,两人这才开始拔刀算昨晚的账。兄弟俩掐架免不了被师父责罚,丁白缨的教训无非是扎马步打板子,丁修的手段可玩出了花。一关上门丁显就发怵,逃不掉就被拽着脚丢上床或者桌,是搔脚底板还是搔股缝儿可全凭师兄开心了。

师弟被他欺负个够本,连隐晦的心思也半分不剩地榨得干净。他是作了恶,可这也不是一个巴掌就能拍得响。

丁显因为他炸毛,丁修浑身舒畅。爽快交了银子,连这姐儿翻白眼他也乐呵呵地受着,老相识不怕她真生气,只不过下回要遭她调侃罢了。转回眼来师弟还在可怜巴巴,就差缩成一团滚进桌底再也不见人。他轻咳一声掩饰笑意:“走啦,咱回去,你还真打算在这儿过夜呢?”

师弟臊眉搭眼跟在师兄屁股后头,百思不得其解。他看出丁修挺高兴,给他买了块烧饼,晚上没好好吃,正好垫吧肚子。就这么……算了?丁显没敢开口,嘴里嚼咕闷头琢磨,丁修猛一转身,惊得他差点双燕出鞘。“放心吧,这事儿告诉师父我也讨不着好。”此话一处他瞧见师弟明显松了口气,话头急转:“可咱俩的账还不算完呐。”

丁显脊背紧绷着生怕他发难,可他师兄晃悠着又往前走,还掏出杆笛子搁在嘴边。凝神一听是塞上曲,笛音比弦乐悠扬,回荡在月色林间,似在辽远戈壁里泻出一汪冷泉。师弟沉默着,心向往之。他知道师兄目之所及有多宽广,在笛声落处他说:“我想去关外瞧瞧。”丁修将笛子塞进他怀里:“等你养好病,师哥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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