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旗迎风

茶吃后来酽。

【鹤聪】东风破

一个AU,脑洞之作,踩雷绝不负责。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洪思聪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句话,只觉得用在眼前这人身上极为合适。

他当上校尉已经有段时间了,不论大小总是个官儿,免不了有人巴结。作为一只涉世未深的猫妖,这种体验着实新鲜。与众人相熟后,他们一帮纨绔军痞总是明目张胆地违反纪律,斗鸡走狗逛花街,日子比公子哥儿过得还舒坦。

当时洪思聪还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地方,大抵只是好奇作祟才跟从众人东张西望。因为五感灵敏,他不得不忍受太多亮色,太多吵闹,女子悄悄落在跟前的手帕也是带着浓烈的脂粉味,甜腻腻的呛鼻子。所以当嗅到一股清爽草木气息在暗中浮动,他如蒙大赦,不自觉循它找过去,却看到了一个净衣结髻的年轻道士。

云中鹤是来山下交换药材的。他正在摊前捏着一支甘草轻嗅以鉴定品质,花楼的灯笼将暧昧薄红投在脸上,映出深深浅浅的影。他却恍然未觉,舒展了眉眼,面色淡然柔和。只是站在那便能把周遭喧哗通通隔绝在外,清俊无匹。

武将怔愣瞧了许久,忽然觉得春夜宁静,他捻的那支茎像要生发出嫩绿的叶。直到同伴喧笑着搭他肩膀,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洪思聪回神,所见还是灯红酒绿梨花街。他讷讷说不出话来,再转头看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徒留逐渐消弥散尽的一缕香。

洪思聪既没学会人类的诡谲伎俩,也不曾习得深厚妖术,自然看不穿云中鹤温文伪装下的喋血铁爪。道人并未走远,他隐在街巷转角处,一双赤金瞳凛然闪烁,将猫妖好奇探索的举动看在眼里。简直找死。云中鹤暗地里嗤笑,妖与人终究殊途,如此把臂携游已是逾矩。他断言这只猫的下场会比志怪小说里的妖精更凄惨,又不得不承认,一身戎装衬托得武将英挺非凡,而神色里那点天真又恰到好处地为他添上一丝人气,怎么瞧都是十分俊俏的少年郎、金龟婿。

他待在人间算来该有五十秋,差不多是庸碌凡人的一生年寿。下至贩夫走卒,上至达官显贵,他都见过,也杀过。人类除了脆弱温暖的内脏,还有满腔自私阴暗的念头,以及因为畏惧而势必铲除异己的残暴。遍翻典籍,云中鹤心下明了,决不可与人交好。是以他独居山中,闲来无事便潜心钻研老庄,偶尔也炼丹药来换取些流落人间的妖界珍品。遇上同类虽是稀罕,小小一只猫入眼不入心,道法自然,就教它自然去吧。

云中鹤哪里想得到,猫儿捕鸟的天性如此不可抗拒。洪思聪开始忙碌,出了校场便失了踪影。他几次三番往花街跑,却只是蹲在药摊旁,精神好时听听往来行人对话,精神不好便倚墙打个瞌睡。

这种守株待兔的行为持续了很久,久到真让他逮住了一回。云中鹤略显焦躁地加快了脚步,那武将背后灵一般地跟随,不近不远又小心翼翼,自以为脚步轻忽,可谁能瞒得住鹰隼利眼。他在忍,忍到出了城进了山,才一把将人劈头揪住抵到老树上。

“不自量力。”洪思聪头一回听到他开口,道人不用刻意压低声线,寻常语气下听不出好恶,却足以让猫炸了后颈毛。他眼看着云中鹤张开墨黑双翼,流畅又宽大,在林间掀起草木味的卷地风,细小羽片划过脸庞,微暖地疼过后血线顺颊而下,敛藏劲力不言自明。

云中鹤看到了猫妖眸中隐而未发的恐惧,难免有些快意。他不喜欢捉弄猎物,但这不代表他讨厌征服。武将此时仍把脊背挺得笔直,冷汗与血掺在一块,皮肤很白,不似莽夫,倒像个读书人。这张脸、这个人都生动的很,凭空让人产生蹂躏碾碎,抽筋拔骨的欲望。

他脑子里汩汩涌出的阴暗想法忽然被打断了。洪思聪挣扎地脱出手来放进自己怀里摸索,半天才伸到云中鹤面前:“我找你很久。”他摊开手心,道人有一瞬间想念声无量天尊。那是一株指头粗的山参,卷曲的花叶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成了精,被云中鹤的妖气威慑够呛。年轻武将笑露虎牙,看得出还有些忐忑:“我看你上次买药,这东西用得着吧?”

云中鹤半晌嗯了一声,他从洪思聪手里抓过那截哀鸣的小玩意,暗暗记住了,猫的爪子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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