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旗迎风

茶吃后来酽。

【科幻AU】My Funny Valentine

爵士乐是这星球上最浪漫的音乐形式。

靳一川已经裹着毛毯沉沉睡了,只他一个人透过有些蒙尘的窗辨认星辰。没有繁华都市的霓虹映照,可以清晰看见天狼星在南方天空上闪着浅蓝的光辉。丁修抿了一口电子烟卷,调制出来的烤烟香气足够以假乱真,尾调甚至带点缱绻的木料滋味。

他把唱片机的音量拧到底,查特贝克的独特唱腔与低沉贝斯相得益彰,如水般流淌在凌乱的机舱里。这片荒原上静谧如同过去以及将来的无数长夜,他只栖身在这短短一瞬,或许能有爵士能让此刻停滞,连同飘散的烟雾,连同身边人的好梦,Stay little valentine, stay.

废弃的母星上没有什么新事发生。摩天大楼的残骸间机车尾灯划出长虹,照亮站在缺角招贴画下复古打扮的楼凤,她的渔网袜紧绷,胸脯上一只蝴蝶纹身展翅欲飞。

靳一川翻身下车,踏着不远处酒瓶碎裂的声响走上防火梯,隐秘的酒吧并无标志。那扇紧闭的木门甫经推开,溢出的淫靡烟酒味顿时令他喉头瘙痒。所幸有头盔的遮挡,一众醉生梦死的男女目中所见只是精确同机械般的联邦警察。短暂骚动被他一个扫视的动作压制,目标锁定后,靳一川越过暧昧闪烁的彩色射灯,径自走向吧台昏暗角落。

“丁修先生吗。”他公式化地亮出警徽,语气平淡无波动,对着醉倒的男人坚持说完开场白:“我们怀疑您与木卫二非法移民和实验药品失窃案有关,请移步并配合警方的调查。”被称为“先生”的人毫无反应,只趴在桌上,满是褶皱的外套也不知多久没清理,配合着滚在手边的三两个酒杯,倒是让这副醉鬼的形象更有说服力。

靳一川掐着表等了二十秒,不安与烦躁慢慢累积,他不想在这种状况下耗费太多时间,于是掏出一枚纽扣式设备摁开,电弧手铐的蓝光刺破空气,眼见着就能将那双已被酒精麻痹的手腕捉住,卸下老虎的爪牙——

丁修依然醉意朦胧,却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了笑,一双眼弯弯,难得不掺杂其他异样的情绪。他认出他了,凭着脚步声,抑或凭着反复温习得来的直觉。靳一川呼吸一窒,脑中警铃大作,下意识掏枪但摸了个空。丁修拎着扳机处对他打招呼:“师弟……”一句话没出口已被打断,警察的凌厉拳头直冲面门。

他几乎没经过思考,只是听到这个熟悉称呼便开始血气翻涌,身体自动作出反应以解决长久以来的对手,认出来又如何?师弟薄唇紧抿,隐藏在碳纤维面罩下的眼神大概更坚定。丁修作出惋惜的表情,明白至爱亲朋不愿跟他闲聊家常,便见招拆招,矮身躲过游刃有余,权当睡醒了活动筋骨。

人类背弃这颗荒凉地球已有半世纪的光阴,于愈发拥挤的太阳系相比,这断奶的五十年不过一个瞬息。自由女神像遥指太阳耀斑,紫禁城被整体挪进飞船,印加神庙面对着冥王星沉默伫立。他们匆匆把脐带剪断,重新在无际太空中建立新的图书馆与市政厅,以及对孤独的信仰。固有的社会结构完全打破,而这一切的见证——那颗破碎的月亮依旧围绕着母星,甚至因轨道的改变显得更加明亮。身处地外的人们没办法再举头望明月,留滞地球的人们也没了赏月的心情。遗忘与混乱来势汹汹,这里多得是如这般堕落到下水道的死城,多得是曾经见不得人的交易,现在发生的不过一场警察与嫌犯的较量而已,激不起几分波澜。

光弹没进皮沙发里,哧地冒出一股焦糊味。丁修脚步踉跄着错开打至身前的致命攻击,单手撑上吧台翻身掠过,带倒大片高脚酒杯。靳一川的瞄准紧跟其后,在斑驳木板上迸溅一溜火花。动荡时刻只有点唱机依旧平稳播放着布鲁斯,摇摆节奏让整个场面滑稽的像一出闹剧。靳一川的配枪需要指纹锁,可他不信丁修这种危险分子不会随身携带武器,这种赤手空拳是否有羞辱的意味?他把“师兄”二字咬在齿间狠狠咀嚼,长期的良好训练令此时的判断不受暴怒所影响,丁修一歪头,面上多了细细一道烧灼后的血痕。“哈,好么。”

靳一川紧盯着他颊肌抽动,眼神陡然变得炽热,于是把枪托得更稳了些。丁修似是厌倦了醉后的热身,再出手时比先前快了一倍不止,且靠着蛮力一味进攻,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外套被燎成破抹布。两人弹指间又过三招,靳一川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耳畔轰然闷响,自己竟已被打倒在地。

师弟的头盔落在一旁,熟悉的俊朗脸孔上满是不甘。丁修缴了他另一把枪在指端晃了晃:“警官要跟我说什么来着?劳烦重复一下。”

“…师兄,”靳一川垂下眼帘,以肘撑地艰难开口,怀疑再看他一眼就要被这法外狂徒气得咯血。“收手吧,别再来这了。”

丁修诧异地皱紧眉头,圆眼睛里似有不解:“你觉着,师哥在红榜上待了这么多年,会金盆洗手?”他捻着靳一川胸口的硬质警号沉吟片刻,重新去吧台倒了杯龙舌兰。“贼就是贼。”丁修意有所指,靳一川霍然抬头,眼见着他把虎口盐粒舔进嘴里再一饮而尽,嘬剩的柠檬卷进枪眼里,悠哉步出一地狼藉。

回到局里免不了做检讨。顶头上司恨铁不成钢地一通臭骂,气哼哼地戳着屏幕把丁修的名字提到通缉榜首页。靳一川全程心不在焉,好在有哥们打圆场,沈炼察觉出他思绪不宁,早早将人支回宿舍教他安歇。

房间荧光幽暗利于入眠,落地窗已自动调节为透明模式,靳一川将身体重重砸进柔软床铺里,余光瞥见警局以外的断壁残垣。丁修,又是丁修。他正无心烦躁,分不清自己是希望师兄趁早缴械投降还是逃得再远些。靳一川努力说服着如上想法全是出自往日情分,脑海里却不可抑制回放师兄饮酒时舔去盐粒的姿态。柔软舌尖探出两片适合接吻的唇,胡茬的口感略微刺激……丁修领口以下的滋味就在鼻端缭绕,实在太过了。靳一川把脸埋在枕头里,难耐地喘出口粗气,最终敌不过身体的诚实反应,掌心冒着热汗一路朝下,探进逐渐苏醒的裤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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